百年紙幣道出澳門史

  • 邱敏儀
  • 邱敏儀、受訪者提供

收藏門檻有高低,有人愛收藏舊物,有人愛收藏古玩,而每日使用的紙幣,某程度上是門檻最低的入門收藏。錢幣收藏家趙康池熱衷收藏錢幣,除了自身偏愛收藏舊物之外,也源自一顆愛美之心。他自言最初沉迷於紙幣中的設計及圖案,經過漫長的收藏之路及研究,可以透過紙幣的圖面細味澳門近百年的殖民地歷史及人情風貌。

情繫銀紙數十年

「最初去到爛鬼樓,見到張白色的一百蚊紙,俗稱『牛奶仔』,從來都未見過,就開始有興趣。」在澳門土生土長的趙康池,自小熱愛收藏舊物,小學時已經開始收集郵票,踏出社會後,經濟能力得以改善,繼而開始接觸錢幣收藏。後來認識一眾志同道合的收藏家,成立澳門錢幣學會。

收藏錢幣的過程中,趙康池發現澳門紙幣的存活率低,其原因在於一方面澳門地方細、紙幣發行量少;另一方面,由於七十年代的澳門市民生活並不富裕,沒有閒置紙幣作收藏用途。「以前經濟不好,銀行一旦出了新貨幣,就有一個回收期,回收期過了後,舊貨幣就作廢。大家當然翻箱倒櫃,將全屋的錢換取新貨幣。」他指出舊時錢幣收藏風氣低微,但回歸後,隨著經濟發達,人們富裕,紙幣收藏風氣愈來愈廣,紙幣收藏成為了門檻最低的收藏入門樂趣,以此透視回歸後人們富裕,有閒錢作收藏之用。

他分享過去找尋紙幣的渠道,多為在澳門、香港的錢幣店,外地的拍賣會,甚至有部分是在歐洲的藏家購入。「以前好多葡萄牙人在澳門住過,對澳門有情意結,他們回歐洲之後,就帶了些澳門紙幣過去。雖然說多數在歐洲,但數量其實也不多。」 隨著互聯網發達,許多罕有品逐漸浮現,也有第三方紙幣評級公司的出現,趙康池表示現在尋找紙幣方便了許多。


趙康池分享收藏錢幣心得:「不要想錢幣怎樣升值,對紙幣背後歷史有興趣後,了解每張紙幣含有的故事,這就是收藏的價值。」

從紙幣圖案看歷史

趙康池直言在收藏錢幣的過程,會了解到每張紙幣背後對照相應的歷史。在2017年,錢幣學會出版《澳門發行流通鈔票大全》及《澳門發行流通硬幣大全》,從過往錢幣拍賣記錄、圖片收集、藏家分享的資料,透過分析及整理,詳細記錄澳門第一套發行至今的錢幣資料。

談及澳門貨幣的發展史,趙康池表示定必追溯到澳門第一套貨幣。十九世紀,隨著葡萄牙人在澳門的商務活躍,澳葡政府於1905年與葡資大西洋海外匯理銀行(現稱大西洋銀行)簽訂合約,正式授權大西洋銀行在澳門印製及發行法定貨幣,隨著第一套貨幣面世,開啟了澳門貨幣的歷史。「因為之前澳門政府無正式貨幣,民間流通多為港幣、鷹洋、民間商號銀票等,好混亂。葡萄牙人就想統一貨幣制,其實主要為了方便納稅。」

趙康池打開資料,展示出一張背面設計為垂直格式的伍圓紙鈔,其系列的重點是背面的圖案及文字均為垂直排列,是為二戰期間的特殊產物。二戰期間是澳門貨幣的風潮時期,「澳門在二戰時期保持中立,許多人前往澳門避難,但澳門周邊受戰爭影響,航運受阻,海外印鈔公司印製的澳門貨幣未能運到澳門使用,紙幣不夠就要印,在1944年由『澳門先進印刷廠』自行印製紙幣(憑票系列),有伍圓、拾圓、貳拾伍圓、伍拾圓、壹佰圓及伍佰圓六種面值紙幣,也是當時唯一在本地自行印製的鈔票。」

鈔票上的圖案極具時代特色,也反映了澳門當時的社會情況,澳門紙幣圖案及設計的轉變是在七十年代,七十年代葡國革命後取消殖民地政策,紙幣圖案及設計從政治色彩轉為地標建築。趙康池初次接觸的壹佰圓紙鈔「牛奶仔」,就是這個特殊的時代產物。

「牛奶仔」發鈔於1973年,正面設計圖案是大三巴遺址照片,是為葡國海外銀行發行的「大三巴遺址系列」,「葡國革命後取消了殖民地,就不放葡國色彩內容在裡面,以本地內容為主。圖案設計也從葡國國徽開始轉變為本地風景名勝,延續至今。」

唯一在澳門本地自行印製的鈔票「憑票」系列,主要特色背面的圖案及文字均為垂直排列,下部寫上「憑票」二字。(左)此為1973年發行「大三巴牌坊遺址系列」的壹佰圓紙鈔,由於紙張用白色,坊間俗稱「牛奶仔」。 (右)

收藏緣分可遇不可求

錢幣不但反映了澳門的民間特色,也令人緬懷小時候的生活情境。趙康池在錢幣收藏的過程,也發生了不少難忘的回憶,他分享印象最深刻一次為收藏一套拾仙紙幣的系列簽名,他解釋上世紀的手簽紙幣在不同編號範圍,就有不同銀行職級長官的簽名,在某個系列中共有七款不同搭配簽名,但他尋找數年,仍然缺乏其中一張。

「有次和朋友聊天,他對收藏不感興趣,聊著聊著他就說『我就有這張,值錢就賣了它吧!』其實不是值錢,但能存夠一套就好開心。」趙康池解釋低面值的舊紙幣是可遇不可求,高面值的大多都在拍賣公司上,「值錢的都在大藏家手上,反而這些低面值才無人要,往往沉澱在普羅大眾家裡的床下底、舊報紙堆裡面,能夠存夠一套真的要講緣分。」

趙康池分享數十年來的收藏經驗,他表示心態就不能強求,要平常心,將收藏當作一種樂趣,但需量力而為。「其實收藏是一種病態,小時候沒有條件,買不到玩具長大了就會買一堆,是一種心理缺憾,滿足當時缺少的部分。加上我們做學術研究,當然藏品及資料是齊全,才能給澳門留有記錄。」

趙康池展示出多年的收藏,趙康池笑言選不出一張終極心頭好,每張紙鈔背後都有特有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