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起之秀 科班演員蘇家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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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些人很早嚐到功成名就的滋味,也有些人幾經挫折,不斷奮鬥,要晚一點才見成績,但由於這些經歷,卻練就堅毅韌性,目標明確。今年34歲的蘇家樂(Ernesto Sousa),就是後一類的演員。他廿多歲才接受正式戲劇訓練,至畢業正式入行已30歲。但短短幾年內已用實力穩住陣腳,為澳門以外的觀眾認識。其中他憑借在短片《蕃茄田》中一人分飾四角的高難度演出,榮獲2018年第13屆台灣金甘蔗影展最佳男配角,備受肯定。這位穿梭於港澳的演員,在而立之年踏上追夢之路,戲裡戲外,渾身是戲。

對蘇家樂而言,做演員並非殘酷的「麵包和夢想」二選一。「沒說選演戲就要放棄麵包,而是要思考如何邊做戲,又能繼續生活。」

一人分飾四角獲肯定

「第一次接觸戲劇是中學參演福音劇,我被那種興奮又緊張、腎上腺素飆升的感覺吸引。和一班朋友共同完成去為觀眾表演的感覺,令我很想接觸戲劇。」第一次上台演出,蘇家樂便愛上了演戲的感覺,自高中起便會課餘到澳門演藝學院修讀戲劇課程,後來亦到香港演藝學院戲劇學院修讀學士學位(主修表演),曾受訓於美國耶魯大學戲劇學院,多年來受科班演員訓練。

蘇家樂至今曾參與逾30部舞台劇演出及短片拍攝,當中最有挑戰性的,莫過於短片《蕃茄田》中一人分飾四角。在短短16分鐘裡,他需一人飾演列車車長、酒店接待員、工廠看更和神秘人,每個角色氣質南轅北轍,有的市井痞子味重,有的文質彬彬卻神秘莫測,演員需要依靠眼神和肢體來呈現不同角色的形象和氣質,讓觀眾能一眼分辨不同角色,難度十足。

除形象氣質很難拿捏外,《蕃茄田》每個角色的台詞量少且片段化,對白內容看似簡單,但背後又隱含深意,十分考驗演員的台詞功底。短片中,主角一直到處尋找蕃茄田的位置,在路上遇到人便抓著問路,而蘇家樂飾演的便是被主角追問的人,台詞表面一直在趕主角離開,讓他不要繼續前進。「台詞表面的內容是在趕主角走,但實際上又要一直吸引主角和觀眾繼續往下走,所以我要想像和營造出一種深不可測、難以閱讀的感覺。」這次高難度的演出,最終讓蘇家樂獲得第13屆台灣金甘蔗影展最佳男配角,無疑是對他演技的認可,也給予他繼續前進的動力。

辭掉公務員追逐理想

熱情不等於成功,雖對演戲一見鍾情,但蘇家樂的演員路,也非一帆風順。高中畢業後,他按個人興趣,分別投考了香港演藝學院的戲劇課程及澳門大學的葡文專業,但最終未有考上香港演藝,便把演戲當作興趣,專心修讀葡語。大學畢業後,蘇家樂順理成章考上公務員,在政府部門擔任中葡翻譯員。在澳門,中葡雙語人才稀缺,無論福利待遇還是職涯發展,前途也是一片光明。

然而,工餘時間的一次戲劇表演,還是把蘇家樂拉回職業演員的道路上。那時,他在工餘時間參演了陳飛歷導演執導的環境劇場《安蒂岡妮》。整個劇的排練時間十分密集,每天一下班就得趕去排戲,常常練到凌晨12點。本應身心俱疲,但他發現自己卻樂在其中。「我一有時間就看劇本,每天很期待排戲,才清楚發現自己最感興趣、最有滿足感的是演戲。」

這次,蘇家樂沒有多想便辭掉工作,投考香港演藝學院修讀戲劇課程,最終順利考上,自始開啟演員生涯。「當時《安蒂岡妮》這個劇本主要探討人治和法治,啟發我思考了很多,讓我很想對人性再挖深一些,便決定到香港演藝讀書。我不是要否定打工或否定公務員,只不過對我來說,賺錢是想讓自己開心,而演戲最能讓我滿足。」

蘇家樂相信戲劇能讓演員及觀眾的人生變得更好,認為戲劇能帶來真善美。

年輕不是外貌而在心態

蘇家樂當時廿六歲,還很年輕,但演員要上台和上鏡,不少人總說這行是門「青春飯」,總有更青春年輕、更有活力的人入行,連在入學試時面試官也問他:「四年後畢業你都三十歲了,會否覺得自己很老?」無論當時還是現在,蘇家樂還是笑著回答:「時間我無法逆轉 ,只能盡快去做,相信遲到好過無到。年紀大些也有好處,個人成熟沉穩些,很清楚自己想要甚麼。」

在香港演藝四年的學習生活,讓蘇家樂體會到,年齡帶來的差異不是外表或體力,而是心態。當時和他年紀相距最大的同學,比他足足年輕九歲。大家不僅滿腔熱血,還充滿自信,大膽勇敢,甚麼演釋方式都會試、會想搏,相比之下,他覺得自己被過去的社會經驗和閱歷束縛,演戲時容易思前想後,猶豫不決,難以進入角色,曾因此十分掙扎。「那時覺得身邊個個都做到,就自己做不好,甚至會有種『做不到戲,我人生就一事無成!』。」

直到第三年暑假,蘇家樂才被打通任督二脈。那時他到耶魯大學修讀演員暑期訓練班,課程設計環環相扣,讓他學懂如何把之前積累的知識融會貫通,並運用到角色塑造上,而且認識了來自世界各地的演員同學,亦讓他意識到來自港澳的演員亦不會被比下去,從而慢慢建立自信,自我突破,也讓他得以調整好身心狀態準備畢業作品《馬克白》。

那是他首次擔大旗主演劇名角色(title role),馬克白這個角色個性黑暗且感情複雜,在塑造角色過程,他梳理出一套獨有的想像方法。「我畫畫不厲害,但塑造馬克白時,我發現我可以透過畫畫去理解心裡的想法,去預估我和角色的距離。像我當時進入馬克白時,畫作是老師看完會覺得很dark、很悲傷、很毀滅性。」把腦海畫面視覺具體化的方式,也成為了他塑造角色的有力工具。

除了演戲,蘇家樂也有經營自己YouTube頻道(家樂仔KaLok Jai),自己拍攝剪輯,內容大多是綜合生活類的影片。

首次參演電視劇 力求突破

正式成為職業演員後,蘇家樂一直港澳兩邊走,四年來參演近30部香港、澳門、內地、法國及美國的製作,亦與另一位港澳演員楊螢映成立了「炫目劇團」。說到近期最有挑戰的演出,莫過於首次出演Viu TV電視劇《男排女將》。蘇家樂在戲中飾演主角前香港女子排球代表隊成員蔣家瑜(鄧麗欣飾)的師兄,是位排球魔鬼教練。「初初接觸拍電視劇,角色揣摩及拍攝等都要慢慢適應,而且一開始和明星對戲,是真的會有些緊張。」

雖有豐富的舞台劇及微電影拍攝經驗,但蘇家樂坦言電視劇又是另一種難。他解釋指,舞台劇及電影拍攝,一般有更長的準備時間,讓演員與同伴及導演去討論及揣摩角色,相對之下,電視劇拍攝更為緊湊,整套劇集要在三至四個月內拍完,要求演員短時間內入戲,塑造角色時要想得更多更細。「不同於舞台劇和電影一般緊扣一個主題,電視劇的角色會面臨不同面向的問題,你要同時考慮角色在不同場景,像在職場、愛情及家庭生活中遇到事情時會作出甚麼反應,塑造時要考慮更多。」

疫情期間蘇家樂沉澱自我,思考未來。「紅不紅真的不那麼重要,只要做到好戲就開心了。」

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的爆發,導致不少港澳的演藝活動需要擱置甚至取消,而這段空窗期也讓蘇家樂多出時間思考發展方向,而始終堅定的是成為演員的決心。「想了很多關於自己定位的事,最後覺得紅不紅其實都不那麼重要,我只要做到好戲就開心了。」演員是相對被動的職業,即使有經驗有實力夠積極,還是需要等待被挑選,而自己能掌控的就是如何做得更好。蘇家樂現已到了而立之年,但他明白自己在演藝路上還屬起步階段,過往的種種經歷,也讓他鍛練出強大心智,繼續靜待迸發的時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