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大利天空之城

  • 文、圖 呂珠玲

在被遺忘的遠古時代,一班村民發現掙脫地心吸力的方法,決定把家園建在雲海之端。一班海盜窺伺城裡的寶藏,幸好一雙少男少女與海盜鬥勇鬥謀,誓言拯救這個天空之城。

宮崎駿在30年前創作《天空之城》這經典動畫,成為我的童年美好回憶之一,想不到今天我居然在意大利目睹昔日啟發宮崎駿的地方──意大利古城Civita di Bagnoregio。

廣場上的教堂經歷多次天災,需要鋼架保護。

意大利的天空之城在羅馬北面120公里之外,既然動畫裡一眾角色要千山萬水才發現這個隱世地方,你也別以為可以坐一程車便能抵達世外桃源。我在羅馬要先坐火車到北面小鎮奧維耶托(Orvieto),再轉班次很疏的巴士才到達Civita di Bagnoregio,全程要三小時。

然後你得約略了解意大利文,「di」的意思是英文的「of」,即Civita是Bagnoregio的鎮中鎮。因此當你從Bagnoregio下車之後,還得走約三公里的路,穿越這個平平無奇的小鎮之後,你才會一睹天空之城的風光。

當地人也許怕你迷路,因此在沿途豎立了Civita的地標,商店賣的明信片居然就是宮崎駿的《天空之城》漫畫,耳邊不斷傳來台灣國語和日文,可能因為只有亞洲人才視宮崎駿為神級動畫大師。

雲端上的小鎮

我們走到小鎮盡頭的瞭望台,才曉得自己正在立於峽谷之巔,光禿禿的四周讓我以為自己登陸了月球。瞭望台對面有一個拔地而起的高峰,山頂像被天神的大刀峭平了,建成密密麻麻的中世紀石屋。

我興奮得像《天空之城》裡繼承父親遺志發現這隱世地方的男主角巴魯一樣,興奮得二話不說沿著鐵橋跑到對面,沒想到酷熱的意大利居然吹著凜冽大風,而我們正在空曠得毫無遮擋的鐵橋之上,得牢牢抓緊帽子和手袋,以防被大風吹掉到峽谷裡去。

如此凜冽大風已經吹了好幾百年。古時Civita跟Bagnoregio本有陸路相連,但自十七世紀經歷多次地震、山泥傾瀉和水災泛濫,原來的連接陸路因風化而脆弱剝落,終於到十九世紀變成一個孤島小鎮,因此啟發宮崎駿創作了《天空之城》。

2,500年歷史

Civita城內的建築也岌岌可危,因為古城位於脆弱的火山凝灰岩頂上,持續的侵蝕令懸崖周邊的岩石不斷脫落。出生於此的意大利哲學家聖文德(Bonaventure)曾稱這兒為「垂世之死」,其故居也因位處懸崖邊緣而墜毀,於2006年被世界文物建築基金會列入「100個最瀕危遺址」名單。

後來Civita花了很多時間重建,如今成為遊客勝地,以最迷宮崎駿的日本人和台灣人為主,許多中世紀建築改建成餐廳和紀念品店。村民在門前種滿鮮花,跟四周光禿禿的峽谷相映成趣,貓兒走在石卵路上,心情好時便乖乖坐着讓遊客拍照。人們走到廣場上的大教堂朝聖,見識這個歷多次天災不倒的建築。

Civita早在羅馬人佔據意大利時已存在,於2,500年前由伊特魯里亞人(Etruscan)建立,留下青銅、陶器、壁畫、甚至建築作證,其中一個地庫還展出他們釀製橄欖油和葡萄酒的工具。如此古氣盎然的小鎮何止吸引宮崎駿,許多意大利名導演也在此拍戲,《耶穌受難記》和《木偶奇遇記》都以此為外景地。

不知幾多遊客記得Civita曾經幾乎消失於世間,就如宮崎駿畫筆下的天空之城曾經淹沒數百年。無論科技發展多麼一日千里,人類畢竟無法抵抗大自然的消亡。如果你因為迷上宮崎駿而往Civita朝聖,也請記得帶著這個訊息回家,好好珍惜我們仍然擁有的世界。

教堂成為遊人的朝聖之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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