遲來的公義 亞美尼亞

  • 呂珠玲
  • 呂珠玲

上月美國總統拜登宣佈百年前的亞美尼亞大屠殺為「種族滅絕」,這是美國首次將這件事如此定性,美國北約盟友土耳其強烈反對,到底一世紀前發生了甚麼事?

幾年前跟信奉基督教的朋友Manna去亞美尼亞,她好奇為何四處都有以「挪亞方舟」命名的餐廳,因為〈創世紀〉裡的挪亞方舟位於靠近亞美尼亞邊境的亞拉臘山,亞美尼亞是世上第一個以基督教立國的國家。

亞美尼亞的崇山峻嶺遍佈古老修道院,有些從花崗石中開鑿而成,有些鋪天蓋地宗教壁畫,有些飄揚信徒悅耳的聖詩念誦。

但在所有亞美尼亞風景中,最令我震撼的景點是位於首都葉里溫的大屠殺博物館。

亞美尼亞風光明媚,文化豐盛,只盼從此得享太平。

追究屠殺責任

幾日後我跟Manna參加本地團,團內一雙美籍亞美尼亞裔母女初次重遊故鄉,那媽媽問大家為何會來亞美尼亞,有人為風景,有人為順路,我答:「我想認識大屠殺歷史。」她眼濕濕說想不到有亞洲人會關心這段往事。

鄂圖曼帝國成了今天的土耳其,而亞美尼亞則沒多少人懂得,這段慘無人道的歷史漸漸受到遺忘。去年是大屠殺一百周年,每逢土耳其出席國際會議,總有抗議者要求它向亞美尼亞道歉,但土耳其不是矢口否認就是反罵人誣衊。

今天美國終於將亞美尼亞大屠殺定性為「種族滅絕」,我相信那位美籍亞美尼亞裔媽媽應該很感動,只有正視違反人道的歷史事實,人類才不會重蹈歷史悲劇。

一個男人在大屠殺紀念碑前獻花。

屠殺紀念館火炬

博物館記載信奉回教的鄂圖曼帝國於十五世紀成立 後,一直歧視境內信奉基督教的亞美尼亞人,到十九世 紀末開始屠殺大計,最兇狠那次當數1915年,首先向亞 美尼亞人召兵,將壯丁活活戰死; 其次囚禁亞美尼亞知識分子和宗教領袖,再將他們當眾吊死;最後把老弱婦 孺流放到敍利亞一帶的沙漠,讓他們斷水斷糧兼精力 耗盡而死。最終,150萬亞美尼亞人喪生。

博物館公園播放淒怨的女高音歌聲,紀念碑由12支代表亞美尼亞12個省份的柱子,正保護著代表民族精神 的火炬。有位老伯走到火炬前面放下一枝玫瑰,悼念一個幾乎被滅掉的民族。

教宗參觀大屠殺紀念館,海報以行刑兇器銘記這悲慘的1915年。

在我旅行認識的歷史中,我覺得亞美尼亞大屠殺是百 年來最不公不義的事,整個民族幾乎被滅掉,死不了的被迫改信回教,鄂圖曼帝國成為今天大國土耳其,亞美尼亞則是弱勢小國,這段慘無人道歷史逐漸丟淡,沒有人再當一回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