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河中的水草

「在康河的柔波裡,我甘心做一條水草⋯⋯」默念著此詩,想念著身在英國的大兒子。

學校結業後不久,大兒子便隨學校去了英國劍橋大學學習交流。而我心裡一直想著《再別康橋》。我並沒有去過英國,也不是沒有條件去,只是也沒有周圍閒逛的意欲,孩子快上高中了,為了讓他走出去感受世界,於是我把這份情懷投射給孩子。臨行之前我和大兒子說「媽媽最喜歡劍橋大學的康河了,記著給我拍幾張照片。」他聽後笑笑不語。結果去康河那天,老師給我拍了他幾張照片,我看了又看,而他卻一直沒有甚麼回音。

「為甚麼要喜歡康河呢?」有一天小兒子問我,我說因為我喜歡《再別康橋》這首詩,為甚麼喜歡這首詩呢?我也說不清楚,其實我並不特別喜歡這位詩人。或許我是喜歡這首詩的意象吧——悄悄的我走了,正如我悄悄的來;我揮一揮衣袖 ,不帶走一片雲彩。

大兒子悄悄揮手告別的十多天,真的就沒有給家裡帶回「一片雲彩」,我天天都納悶也投訴他鮮有音訊,這時媽媽忽然提我「你們以前去各類旅行也是沒打電話回家的吧,我不也是天天等待嗎?」我忽然醒悟,原來在親子關係這條大河中,甘心做一條水草的並不是孩子,而是母親。

回望
羊豬老師

作家,母親的女兒,兒子的母親和學生的老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