獨立於天地的人

在2010年遊冰島時,遇上了一部我花了六晚才讀完的小說《Independent People》,作者是諾貝爾文學獎得主Halldór Kiljan Laxness。本書於1946年出版,而Laxness於1955年得到諾獎,但小說在之後幾十年處於絕版狀態,至作者1998年逝世時,作品才重見天日。

十年過去,時移勢易,再翻此書,感慨良多。

小說的時代背景是第一次世界大戰前後,歷時幾十年。牧羊人主角用盡一生的時光和妻離子散的代價去擺脫惡鬼的咀咒,而這隻惡鬼,是統治者的剝削和資本家的壓榨。

書中刻劃的兩位主角,對自由和尊嚴的執著,堅定得近乎殘酷。主角寧可犧牲自己的家人(如妻子餓死)也不願討地主施捨的麵包,主角女兒也繼承了他的頑固,未婚懷孕被趕出家門,在風雪中全身濕透也沒想過求父親寬恕。書中呈現的是,在極地求存不是冰島人心目中最重要的東西,尊嚴才是他們畢生所追求的,無論環境有多嚴峻,尊嚴不只是「吃得飽」,生命中還有更崇高的價值要去追求,比如自由,比如獨立。

本書主角熱愛的是大地而不是國土。「有屬於自己的土地,就是獨立的人,也是自己的主人」。而要做獨立於天地的人,就要付出代價,而且是難以想像的代價。

雜物誌
周逸

曾任《Lonely Planet》旅遊指南編輯,賣文為生逾十載。